始于2021年夏季的「坂东玉三郎~谈话与素踊~」迎来了第五年。至今已巡回全国各地场馆,演出次数超过40场。尽管这是一场仅包含穿插影像的谈话、观众提问环节,以及不穿戏服的「素踊(纯舞蹈)」的简约构成,但能让观众充分欣赏玉三郎先生的真实面貌与其艺术造诣,因而广受好评。这部人气公演已决定于7月与11月在各地举行。在开演之际,我们访问了玉三郎先生对本次公演的想法。 人与人相见的珍贵 这场公演始于疫情影响犹存的2021年7月。当时看着满座的观众席,玉三郎先生表示:「再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亲自在剧场相见的重要性。」迎来第五年,其受欢迎程度与日俱增,在今年2月至3月的巡回演出中,甚至有场馆紧急追加了场次。 「我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。每次都有这么多观众前来,我非常高兴。不过,演出到了40次,也会有重复来看的观众,所以我总是烦恼每次该说些什么才好。我希望能尽量讲述不重复的话题。有时也会看现场的气氛来决定,但我毕竟不是说书人(落语家),所以满辛苦的(笑)。」 他的话题广泛,从日常生活到美好的旅行影像,乃至社会议题都有所涉猎。当他幽默地谈论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,例如洗澡的温度、味噌汤的配料,以及对食物的细腻心思时,让人感觉仿佛身在观众席,却与玉三郎先生同坐一桌。 「现在这个时代,表面上我们似乎通过网络和手机链接在一起,但我认为直接与人见面终究是最重要的。我自己也是抱着面对你们每一位的心情在说话。」 在提问环节中,除了分享珍贵的艺术心得外,令人意外的是,人生咨询的问题也非常多。 「有拒绝上学的人,也有60岁正在烦恼是否该因年纪而辞去工作的人。因为内容很沉重,我会谨慎回答,但我尽量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。总不能因为到了60岁就觉得辞职比较好吧。我希望他们能满怀期待地活下去,去期待未来会遇见什么样的人。虽然现在是一个很难对别人说教的时代,但既然别人来找我商量,我认为就必须认真回答。」 真挚的话语打动了许多观众。流露出一种带着手工温度的温暖氛围,也是这场公演的魅力所在。 「现在有许多充分利用最新科技的舞台表演,但我认为人类应该尽量不依赖那些东西来演出。这样才能传达创作者的灵魂。这也是我在创作新歌舞伎时会铭记在心的事。」 他提到去年举办服装展时,将部分原本使用缝纫机制作的衣服,全部改用手工刺绣重新制作了一遍。他露出调皮的神情说:「如果别人觉得『什么嘛,原来是缝纫机做的』而感到失望,那不是挺糟的吗」,随后又坚定地说:「因为我不想做会让自己感到羞愧的事。」 宛如雨滴声的地呗舞 以素踊呈现的《残月》,虽然没有特别的服装或化妆,但为了呼应月亮的主题,他准备了白底的和服与带有露芝纹样的袴。 「歌舞伎演员本来就应该化妆、穿上戏服和戴上假发跳舞,所以我一开始也很不安。我担心观众是否在期待看到华丽的场面。因为没有任何装饰,会让人看见我真实的模样,这有一种与平时不同的困难度。但出乎意料地,观众非常享受,这让我确信以这种形式呈现是可以的。」 他说参与歌舞伎演出时,会提前一个半小时开始化妆等准备工作,逐渐进入角色,那么素踊时又是如何呢? 「我会在开演前3到5分钟站在舞台上,我想大概是在那段时间里让心境与角色合一的吧。不过说实话,我从年轻时就一直站在舞台上,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角色的了(笑)。」 当被问到以真实面貌起舞是一种限制还是自由时,他立刻回答:「是自由。这意味着发想变得自由。我认为观众的思考也能飞向自由的地方。为此,音乐非常重要。《残月》是一首格调高雅、充满清凉感的名曲,诗词也十分优美。」 这首曲子由峰崎勾当作曲,是为缅怀其门生早逝的女儿而作。看着玉三郎先生在那优美的乐曲中起舞,仿佛浮现出照亮生命无常的月光。让人不禁想了解那种表现力背后的秘密——。 「我是以一种细细品味和歌的心境来表现的,但因为这是凭感觉的,所以无法用言语表达。不过,我非常珍惜夜晚赏月时所获得的印象。作为一个『缅怀故人』的说书人,保持客观性也很重要。」 通过说书人,观众席被引领进了无限的宇宙。 「人类是无法无视宇宙而活下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