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中央社记者 吕佳蓉 台北18日电)曾三度入狱的中国持不同政见者江棋生曾是文革时期的红卫兵。回望经历的混乱文革,他强调,否定文革是要否定其对人权的践踏,否定任何特权,确立人权至上的原则。 江棋生1948年出生,文革时期的红卫兵,他作为「老三届」(66届高中生)一员,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后,考上北京航空学院,后来又攻读人民大学博士学位,于八九民主运动中出任学生代表,随后被当局抓捕至秦城监狱,2008年参与发布零八宪章。 江棋生在文革60周年前夕接受中央社访问,回顾文革对他一生经历的启发,乃至文革与六四之间的连动关系。 事后看,毛泽东时期的文化大革命是一场大劫难,对被卷入文革浪潮的学子而言,他们无端被剥夺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,是人生悲剧。60年前,对如江棋生一样的学生而言,他们相信毛泽东与中共中央发动文革的使命,革命的动力是:批判、斗争、抄家、破四旧、抄地富反坏右。 当时是江苏省常熟县的学生会主席的江棋生热烈投入文革。除了参与批斗,将校长老师说成是牛鬼蛇神外,他与班上的同学到全国各地串联,他所在的高三(1)班从常熟步行8小时到苏州学习革命看大字报。后来他还去了南京,也去到北京,北京的那次是毛泽东第八次接见全国红卫兵(也是最后一次接见),在西郊机场等候毛的车队驶入,扬起尘土的朦胧中,江棋生尽管只是看到毛泽东的身影,也是出于内心的欢呼:「伟大领袖来了!」 1966年8月至11月,毛泽东总共8次接见来自中国各地的红卫兵,总人数超过1100万人。群众受到政治鼓动的热潮,促使文革迅速在国内展开,首都北京在红色热潮中出现「红八月」血腥杀戮,许多知识份子如老舍等人在这波遭受迫害而身亡。接见红卫兵在高层政治上,巩固了林彪的地位,也加速刘少奇等人的失势。 江棋生向中央社记者回忆,中共将干部划分为4类,好的、比较好的、犯过严重错误的、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,当时参与的文革工作组「宁左勿右」,决定要将学校校长庞学渊定为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,以将文革进一步深入,加大批判火力。 「问题在于,我在犯糊涂的同时还有点良知」,江棋生说道,「我觉得他(校长)是犯了严重错误的好人,不是坏人,不是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」。工作组组长三番两次的去找江说服未果,说道「你这个是跟我们组织与工作组不站在一起!」 于是,跟随着自我良心的江棋生因为想法不同,被戴上了同情右派「小牛鬼」的帽子。这顶「小牛鬼」帽要在1966年12月工作组撤离了之后,帽子才被摘掉。 文革在1967年从学校扩散到社会,文斗之外还出现了武斗,社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混乱。1968年学生被命复课闹革命,年底由于大学仍未复办,大部分的县中学生开始被安排到乡下插队,成为农村知青。 1968年至1972年,江棋生分配到常熟周围农村种地;1973年到1976年成为农村电影放映员,之后以知青身分到了常熟肉类联合加工厂做宣传工作。直到1978年3月份,江棋生考上北京航空学院,文革在他身上的烙痕才终告一段落。 文革期间,但凡社会上什么人都信毛泽东,让江棋生一次察觉有异的是,他随着串联,在江苏师院看到一幅批评林彪的大字报(伊林、涤西事件)。林彪吹捧毛泽东的:「全中国几千年出一个,全世界几百年出一个天才,这个天才就是中国的毛泽东」,江棋生说,「我们几个同学交换意见,他拍马屁明显拍过头了,觉得林彪这个话肯定有错」,说中国几千年出一个没得说,因为中国几千年都是封建社会和帝王专制社会,但说全世界几百年出一个天才是毛泽东,「那林彪眼里还有没有马克思?恩格斯?列宁与斯大林(史达林)?这个话说不通。」 真正动摇江棋生对毛泽东与文革的看法要到发生林彪事件,身为党章规定的接班人、中共中央副主席的林彪出事后,以及后续毛泽东一蹶不振,再加上农村插队时知青普遍遇到的酸甜苦辣,让他不断思考问题、探讨问题,逐步地走上看低文革。 1976年爆发四五事件,大批民众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悼念已故国务院总理周恩来,同时表达对四人帮和毛泽东的不满情绪。江棋生说,他当时能够坚决站在天安门广场示威民众的一边,因为国家经济生活贫困,文化生活干涩,「什么自由都没有,这让人怎么过?」 1977年中国恢复高考,江棋生报名参加考试,通过并进入大学,尽管他学的是理工类的专业,同时关注伤痕文学、西单民主墙等事件。他得到思想上的开放,接受到更多消息,他了解到国民党是抗日的主要力量,知道韩战(朝鲜战争)是金日成发动的,在大学他也读到了西方的书籍,促使他思想进一步解放。 一直到1989年4月中旬,因为胡耀邦去世引发的八九学潮,开始触发他的人生第二个轨迹。他因参与学运、诉求自由民主坐了3次牢。出狱后正常的谋生手段被剥夺殆尽,彻底与中共的制度决裂,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持不同政见者。 江棋生说,文革打断中国的历史进程,不光是他个人,每个中国人都一样。文革没有什么正面意义,但作为经历过文革的人,他从中经受了磨练,他不歌颂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