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中央社记者 李若韵 巴黎9日专电)台湾导演曹仕翰首部剧情长片「南方时光」日前在巴黎台湾电影节放映。他谈起片中「校园体罚场景」的创作动机,盼望威权所遗留的恐惧,能在下一代止步,让台湾人在自由中成为自己。 「南方时光」是曹仕翰的首部剧情长片,故事以一位少年视角,回望1996年台湾首届总统直选前夕,在台海飞弹危机下的高雄家庭物语。「权威」与「自由」为本片命题,在演员的身体表演中隐喻呈现。 曹仕翰接受中央社专访时谈到,之前在西班牙放映时,当片中播至「校园体罚场景」、老师将手中棍子「啪」一声落在学生身上时,近200位观众的身体也随之一颤。他说:「很多欧洲观众不能理解,体罚为何能存在在教育或家庭里?因为每个人的身体,应该是自己的。」 曹仕翰表示,当他在国际影展现场时,常观察到亚洲人、台湾人很难对自己的身体放松。因为儒家思想总是教育:「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」。他说:「身为台湾人,我感到我们的身体不是我们的,而是父母的、是国家的;我们永远不是个人,而是组成群体的元素。」 曹仕翰亦为本片编剧。他希望通过这场体罚戏讨论「恐惧」,此恐惧源自「控制」,从威权时代一脉相传到社会、学校、甚至是家庭。因为体罚的目的,是为了让对方感到痛与羞辱,之后便不敢再反抗。他期待借此片让观众直视恐惧,让恐惧在下一代止步。 「南方时光」的时代背景,围绕在1996年台湾首届总统直选前夕。当时台湾已告别农业社会,正在亚洲金融风暴中沉浮搏斗。他以片中少年所处的中产家庭为例,呈现台湾人民在迎向民主发展之际,更急欲展现自己有提升社会阶级的能力。 为此「南方时光」多以沉稳的广角镜头,让演员在场景中穿梭走动,全身演出。压抑的身体情绪在精美装潢对比下,反如困兽之斗;其中钢琴、重型机车、轿车等,也反映了时代的渴望。 曹仕翰解释,在90年代的台湾家庭若拥有钢琴,代表了能力与品味;然而当家中经济遭遇困难,钢琴也可能是第一个被牺牲的物品。 曹仕翰说:「中产阶级有一种想要努力往上爬、努力再更上一阶的欲望;但同时也恐惧往下掉、回去下一阶的不安全感。」 股市崩盘、房地产建案之争、公司倒闭、同伙人卷款逃走等,「南方时光」如实呈现90年代中产阶级的挣扎日常。曹仕翰表示,也许是自己从小亲眼看见父母的经历,让他看待世界时总是感到虚无,他会怀疑事物的意义,思考谎言也许更真实,并借由作品抵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。 「南方时光」为2026年「巴黎台湾电影节」的开幕片,曹仕翰为本届焦点影人,除此片外,影展亦放映他的3部短片,活动已于4月10日举行完毕,由文化部支持。 开幕日由法国影评人傅洛东(Jean-Michel Frodon)主持映后座谈,肯定其片带有杨德昌与台湾电影新浪潮色彩。巴黎观众则对「南方时光」中的水牛意象感到好奇。 曹仕翰解释,「南方时光」呈现台湾在1996年结束威权统治后,社会仍遗留着恐惧与不安。当时所跨越的农业时代如「水牛」,对他而言,其实是最能代表台湾的坚毅象征。 曹仕翰解释,片中水牛共出现3次:第1次被牵制着,象征压抑;第2次出现在梦中,隐喻当年直选总统、迎向自由民主之际,有如幻觉;第3次定义开放,他期待观众各自解读。 曹仕翰说,自由与民主是否真实,他不能确定,但是身而为人,能在无恐惧、无自我审查之下自在表达,便是台湾人能真正「成为自己」的重要元素。(编辑:谢怡璇)1150510 选择与事实站在一起,您的每一份赞助,都是守护新闻自由的力量 下载中央社「一手新闻」APP,即时掌握最新消息 本网站之文本、图片及影音,非经授权,不得转载、公开播送或公开传输及利用。